我那7年的婚姻 (zt)
2003年02月28日05:26:57 星期五 版权所有 吉林大学牡丹园withoutme
送交者: joe13 2003年2月26日01:54:19 于 [新大陆]http://www.bbsland.com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我坐着公共汽车上班去。汽车先穿过一座立交桥,又上了高 架桥,阳光撒下来,照着了膝盖,我一下子感受到了温暖,眼前的阳光也漂移起来。一 个个行人从车边流过去,提醒我每个人都在上班的路上,都有一份工作,有那么可爱的 一顿午餐等在食堂里。我莫名其妙地温情起来,想给我在美国的前妻打个电话,告诉她 国内一切都好——每个人都有工作,都吃得饱饱的,不用自己做饭,也不用洗碗,也不 用发愁,也不用想着讨好那些大鼻子的家伙,也用不着给移民局报住址,也用不着为回 家看看跑到一二百里地的墨西哥给那些戴草帽的家伙排一天的队等签证,也不用动不动 算计着给那些学霸们送个小礼物,或者,被那些古怪的校规逼得一遍遍改论文,也不用 算计买辆汽车分期付款每个月要付多少。还有,自然是对她独有的,用不着为得一个“ A-”就不高兴好几天,也不用为上课时回答出一个问题,就絮絮叨叨跟我说个没完没 了。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听她没完没了地絮絮叨叨了。 我们结婚不是浪漫的那种。那时候我没有工作,整天在大街上转悠。我们在小月河 小树林见了一面,记得当时我拿的是一张不发工资的名片。后来她打来电话,我们就一 步步向着婚姻的方向发展。我喜欢到她的宿舍去,对自以为是的女生理都不理,只跟她 一个人说话,也喜欢带着她到我喜爱的山林里转悠。她毕了业,留在这座城市,想结婚 了,我呢,有几次想和别人跑掉,但那些人却都是因为像她才可爱的。我向所有的人宣 示她的可爱之处有上进心,提到儿时的保姆总忍不住流泪,跟我妈妈也能聊半天…… 可有些事我也不满她毕业时同时找两份工作,说这样做保险。但在身兼数职上,她这 样的性格似乎又是优点,她委屈了自己,才多挣出一份薪水。 我剪了一块蓝色天鹅绒,包着一串韩国人的假首饰到服饰商店的柜台推销。回到家 里,她伏在我身上哭了,说咱们不干这个了,我去夜校里教书。然后把钱给我炒股票。 我敢打赌,你真找不出她那样朴实的女孩,也找不出像我这样不懂得疼女人为何物的家 伙。结婚那天,看不惯她盘头的样子,第一句话便挖苦我会心血来潮,拉着她大年初 一去海边就是她一直盼望的结婚照,也是在她出国之前我才同意去照的。 出了国,两个人相依为命,我才渐渐懂得了自己对不起妻子的地方。她去上学,我 呆在家里给她做饭。路上有一棵大杏树,4月里我每天捡一兜子红白的杏子,等待她回 来。当然这些是不够的,我还学着开车,用半生不熟的车技接送她上学,半路上不敢拐 弯,一直开。我知道这些还不够,于是跟她说,到了夏天,我要到西海岸打工去。记得 那天早晨,一大早她就起床做好了早饭,还给我带了干粮。家门口有一棵大树,她站在 下面目送着我出发。 我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转悠了一个星期,也到奥克兰的街区看了看工作情况。偷 渡过来的人都集中在这儿,工钱低,就坐着“灰狗”往回走。整整一天,我没有喝一滴 水,吃一口东西。从车站回家,又在40多度的骄阳下走了两小时,到了门口,就躺倒 在门前等她回家。晚上,她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咱们离婚吧。后来她又说,你得 读书,等有了身份再离,就算是朋友,我也希望你活出点儿样来。这是离婚的第一个回 合。我在附近的山谷里找了个跑堂的工作,一个星期回家一次,夜里,整个一个山谷里 只有我一个夜归的旅人,也只有一个女人等着男人回家,想到这儿,我是那么自豪。 后来我也读了书。可是好景不长,她两年的硕士眼看着要学完,也找不到工作,我 们又发了愁。她决定去读博士,在就近的州里联系了三所学校,每所都发出了面试邀请 。春天的夜晚,路上潮气弥漫,我们出发了,一路上我小心翼翼地开着,生怕打搅她的 睡梦。太阳出来了,我把自己知道的植物、地貌的知识就着外边的景物讲给她听。第一 所学校的老师都夸她口语和专业好,恨不能马上签约后一所学校却傲慢得很,告诉她 不会很早答复。 我开着车在细雨中徘徊,想着马上要分别,心中真是忧伤。等到她自信地出来,又 为她骄傲。她答应了第一所学校,我也把申请寄过去,保佑这对异乡人吧。 结果,我也被录取了,金融博士。接着又得到她被第二所学校录取的“好”消息。 我们享受着欢乐的假期,可她却变得越来越不快活了。为什么不求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老天爷,我都没想到,我求。可第二所排名高30名呢。那怎么办?我一项项列出两 个学校的优劣,气候都不放过。还是拿不定主意。我们每个人又把想法放在网上,请看 得懂中文的大家来评价。结果,我又败下阵来。好学校,好找工作,好留在美国,好挣 钱,好对家庭负责。这些几乎是天经地义的逻辑。有时候,我真想做人类的敌人。 3个月后,我坐着“灰狗”去看她,20个小时的车程,拎着自己种的10多磅重 的南瓜。我坐在站台上,泪水忍不住流下来,一个老黑人,像个乞丐,一定要我把手伸 给他,为我祈求上帝。 Sad story, but make sense someho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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