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日记（1）飞跃太平洋

美国日记（1）飞跃太平洋
5月29日

离开北京——美国第一瞥——研究生Mike——与美国教授见面 

正是我国北方小麦抽穗扬花的季节，我离开了祖国，离开了北京，只身前往据说“既是天
堂，又是地狱”的美利坚合众国。 

当乘坐的波音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我的心情差不多平静下来，打开准备好的6月份的
《读者》，聚精会神地读了起来。在机上吃了一顿午餐（米饭和几样西菜，味道不错的）
，就到了上海。再从上海起飞的时候，飞机上一多半都是中国人了，其中的一多半是上海
人。我身边的一位，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雇员，持加拿大护照；身后的一位，是洛杉矶一
家机械公司的技术员（已退休），持美国护照。他们的家小都在美国，到中国来赚钱的。
这个洛杉矶技术员在美国工作了十几年，一个劲介绍洛杉矶的情况（没记住多少）。从他
们的谈话来看，在国外居住到国内赚钱，这叫做“机会”。国外华人很多，有这种机会的
很少，他们都很自豪的。 

长距离飞行，时间很奇怪的。5点钟，天就黑下来了，又吃了一顿饭。此时外面一片漆黑，
只有翅膀上的航灯一闪一闪的，显得特别耀眼。睡了一觉，已经晚上11点多了，再看窗外
，远远地看见了一片鱼肚白。看过一个电影（青春万岁），外面已是阳光普照了。夜晚很
短，看来预示着少睡觉、多干活吧。 

飞机一直飞行得很平稳，时速1070—1080km/h，高度固定在10700米。里面温暖如春，外面
的温度是零下53—56度。长时间飞，靠窗位置反而不好，一边的胳膊很凉。万米高空上，
看不到地面，经常是白云一片，如雪地一般。偶尔有晴空万里（指海面）但只见如兰色玻
璃片一样的大海，静止不动，如同画面定格。 

接近海岸线的时候，飞机高度有所下降，可以看到蛛网般的公路，棋盘一样的田野，没有
国内那样密密麻麻的村庄。这是美国国土的第一眼印象。一会的工夫，飞机到达Rochy Mt
.上空，白云朵朵，山脉纵横，风光很好的——这时已经接近了洛杉矶（Los Angeles）。
 
LA国际机场非常的繁忙，每20秒钟就有一架飞机起飞或降落.我们的飞机降落之后,不知什
么原因等了近半个小时不靠停机坪。 

在出海关的地方，许多人都很紧张的。有的不会英语（象老两口看孩子的，一句英语不懂
）；有的资助说不明白的；有带违禁物品的等等。有些违禁的东西难以想到的，如水果、
食品（肉类）、土壤样品、植物等，见到就罚款的，据说一个苹果要罚200dollars。我带
的两个梨，在飞机上吃完了，而饼干没有问题。下飞机的时候，确实有人把苹果扔在机上
了。 

到我出海关时，关员看了护照（签证）、邀请信、资助证明等几项，随口问了几句英语就
放行了，非常简单。问我研究什么的，我回答研究矿物；再问，矿物能吃吗？我笑了，看
这个家伙比较调皮，我就说：Certainly not, but some minerals can be used as drug
s。这下子他可就长长眼珠子了，呵呵。可是转过身来，行李被抽查了，好一个折腾，当然
没有问题的。出站口处，正象想象的一样，有人在举着牌子在那里等候。上前一看，是一
个美国小伙，自己报名叫“Mike”或者类似的发音。旁边还有一人，是同胞，自报姓孔。
他二人是被派来接我的，都很热情。出机场去停车场，我也搞不清方向，只是跟着走吧。
车是Mike昨天刚买的新车，公里数只有270（Miles）。美国小伙快人快语的，不停嘴，我
能听懂一半儿左右，慢慢回答。有的问题他感觉我回的有趣，就说，喜欢，你很幽默，我
只能说“a little bit”，他也觉得有意思。Mike一边开车，一边跟着音乐摇摆，还不忘
介绍这是通向Hollywood的道路，那是West L.A.，这边是Palm tree，那边是San Diego W
ay等等。他去年去过北京大学，现在还在学习中国话，故意显露几个词，象北大、西藏等
，不会的就问孔。孔姓同胞，秃顶，模样很憨厚的，也很壮，是成都地院毕业的，在国内读完硕士到这里读的博士，现在没找到工作，正在做博士后。今年刚申
请下来一个项目，做得不错的（这些是后来知道的）。 

他俩一直将我载到一个地方，说是学生宿舍。我稀里糊涂地下车，稀里糊涂地登记、交钱
，稀里糊涂地跟着上了楼。到屋里一看，不大的房间有两张上下铺的床，下铺都有人了，
我只好“上楼”。这一下，和我原先想象的反差太大了，简直不知如何是好。他俩还很高
兴，“行、行”说得很顺溜。这里吃住全部包在内，共交了718 dollars，其中350是押金
，其余的是房费和伙食费（membership）。那一瞬间，心里很沮丧的，有点接受不了这个
现实了。没有来之前，我和美国教授联系，条件是不错的，三个人一套房子，每月每人大
约300 dollars。 

两个人载上我去找教授，好象把办完的“东西”交老板一般。我心里的不悦也不知他们看
出来没有。教授正在带着人申请一个什么项目，5月底递交申请书，忙得团团转。寒暄几句
，就让我回去休息，过几天倒时差再说。Mike着急忙慌地上课去了，其实已经晚了。孔回
到自己的办公室工作。此时的我就是一个闲人一样，无人过问了。这种心情，好比在自己
家乡的头面人物突然被大风吹到谁也不识之地一样，原来的笑脸、斗嘴、打招呼什么的一
下子全没了，原先的那些大小事情也就非常亲切地、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越比越不是滋味
。现在的第一感觉，留学生在国外能站住脚确实不易，这才是第一天、第一个小小的关口
，以后会是什么样，天知道。人哪，受一分罪，长一分智，但愿别出现过不去的关，那就
惨了。 

从学校向回溜达，东看看，西望望，百无聊赖。环境确实非常好，到处是树木、花草，很
多从没见过的，偶尔还看见松鼠（花狸鼠）。但心情不好，大多视而不见。强迫自己打起
精神，挺起胸膛，眼睛里挤出几分光来，注意力放在鸟语花香上——唉，不管用。回到屋
里，见了两位室友，一个新加坡的，一个广州的，都说汉语。新加坡人在学本科，工商管
理，由家里供给，每月要2000刀勒（他说是基本开支）。广州人是自费来的，医大毕业，
做了十几年的医生，自己说很有钱的，这次是赔本来的，但学校里用他来建一个实验室，
可能资助他一些。这两个月他全都自理，还有钱要买车（他带的美圆有两万之多）。 

美国也是一个没有民族的国家，炼成了这么多不同肤色、不同语音、不同品种的人。在这
里，你看到什么样的装扮、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结构都不用惊奇，因为这是美国。路
上的学生鲜有衣冠楚楚者，绝大多数是短裤、T恤、旅游鞋或简单的凉鞋，少数是牛仔裤、
旧衬衣或T恤，个别人才穿西裤、打领带，而且衬衣不一定扎在腰带里。早听说一句话，称
美国是一个大熔炉，谁来了就炼谁。试试看吧，呵呵。